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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金福个人简历 1978 年出生于福建 1999 毕业于福建工艺美术学校雕塑系 2002 年以本专业第二考入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雕塑系, 2003 年以全班专业第一的专业成绩转到油画系学习!其间连续三年获得清...详细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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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与醉——读林金福的油画
2014-08-21 15:26作者:彭锋
一次偶然的机会,让我结识了金福和他的画。我记得是在看完一位艺术家工作室后,路过金福的工作室,不经意间看见了他挂在墙上的《眸》。作品仿佛散发出一股神奇的力量,将我牢牢吸引过去。我们一行人进入金福的工作室,在那里还看到了《琴》、《白舞鞋》和《卧女》。这几幅画加在一起,让我觉得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不同寻常。它们不是偶然的产物,不是对某种样式的模仿,而是进入了一种相当自如的表达,看得出来是经过审慎选择的结果,是心灵的产物。尽管高超的写实技巧容易掩盖画家的内心世界,但我们还是能够透过画面感受作者心灵的纯净。我都不敢相信,面前的这个小伙子在喧嚣的北京生活了长达十年之久。画面的高贵和静穆,让我想起温克尔曼对古希腊艺术的赞叹。纯正的油画品格,让我想起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的作品。金福的画,让我穿越时空,仿佛进入了久远的地中海文明。 随后我看到金福更多的资料,得知他在创作这些作品之前,还尝试过一些不同的风格。比如,有个阶段可以看到李希特的影响,还有个阶段可以看到弗洛伊德的痕迹。但是,只有到了这个新的阶段,金福才终于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。这里所谓的适合,与观念和技术无关,与感觉有关,与个人气质和生命体验有关。如果从绘画史上来看,金福现在选择的这种古典主义风格,与他之前的探索相比,似乎是一种倒退。金福正是通过一种不断“退步”,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,让自己的创作接上了地气。金福的这种探索历程,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与科学不同,艺术没有明显的进步的历史。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艺术样式,不再以线性的顺序展开,而是以星座的形式环绕。对于艺术家来说,那颗最亮的星,一定是在感觉上离自己最近的,但不一定是在时间上离自己最近的。它有可能是一颗早已死去的遥远的星辰,经过漫长的跋涉,其光芒今天才抵达视域范围。对于金福来说,古典写实油画,就是离他心灵最近的那颗星辰,尽管它在时间上远比其他艺术样式更久远。 金福执着绘画,目的是什么呢?在照相技术尚不发达的时代,写实油画的一个重要的目的,是对客体的再现。绘画的再现,可以让对象超越时空的限制而获得永恒。就像奥斯卡?王尔德(Oscar Wilde)的小说《道连格雷的画像》(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)所喻示的那样,画像可以让人抵抗时间的侵蚀,容颜不改,青春永驻。但是,随着摄影技术的发明,绘画的这种功能即被取代。金福耐心细致地刻画他的人物,与摄影师给他们拍摄肖像有何区别?金福并不回避这个问题,也不希望采取复杂的方式来应对它。在他看来,之所以不辞辛劳去描绘一个对象,原因是要把他们从日常对象转变为理想对象,并在其中找到自己的精神寄托。金福对绘画的这种朴素看法,在标新立异的当代艺术界并不多见。但是,它却与古老的美学理论形成回响。亚里士多德认为诗比历史更接近真理,因为诗不仅描写已经发生的事物,而且也描写可能发生而没有发生的事物。可能的事物,就是理想的事物。艺术不仅再现现实,而且表达理想。正因为艺术可以体现理想,它才不可能被纯粹的机械复制技术所取代。 金福在他的作品中表达和追求理想。在通常情况下,有理想意味着乐观主义。但是,金福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,他甚至有些悲观。艺术中对理想的追求,与生活中的悲观主义倾向,似乎很不协调。这再一次让我们想起古希腊的艺术。温克尔曼将它们的审美特征概括为高贵的单纯和静穆的伟大。包括温克尔曼在内的欧洲启蒙思想家都一致认为,这是古希腊人的乐观主义的体现。古希腊艺术的美是古希腊人生活的美的反映。但是,尼采却不这么认为。尼采的逻辑是,生活与艺术是两回事。生活中所缺乏的,通过艺术来补偿。乐观主义者,不需要美的梦幻和理想,因为他们在生活中已经得到满足。在艺术中追求理想的人,往往是现实中的悲观主义者,他们需要艺术的慰藉,才能渡过生活的难关。尼采的这种解释,深化了我们对古希腊造型艺术之美的理解,也为我们理解金福与他的作品的关系提供了理论支持。金福也是在他的艺术中寻求生活中所缺乏的那种精神慰藉。 不过,金福似乎并没有严格地维持生活与艺术的边界。他对绘画是如此地投入,以至于模糊了角色与演员的区别。金福从一个相反的方向,与当代艺术走到了一起。尽管与当代艺术家将艺术降低为生活不同,金福力图将生活提升为艺术,但结果一样,都是取消生活与艺术的边界。生活与艺术的边界的模糊,会让梦幻逼真,也会让真实虚幻。如同庄周梦蝶所喻示的那样,真实与虚幻可以颠倒。这种颠倒关系,让金福的作品蕴含的信息变得复杂起来。与唯美主义者不同,金福的人物在美的外观下,潜伏着某种紧张、不安和莫名的力的涌动。 由此,金福所塑造的人物,不仅是美的,而且是强健的。这两种审美特征,在西方美学中是相互独立的。尼采就看到,古希腊艺术不仅有制造梦幻的造型艺术,而且有制造沉醉的悲剧艺术。前者就是所谓的日神精神体现,后者则为酒神精神的彰显。在西方美学随后的发展中,这两种审美特征逐渐发展为相互对立的优美与崇高。在造型艺术中,通常用女性来表现优美,用男性来表现崇高。然而,在金福的作品中,我们经常看到用男性来表现优美。优美与崇高的对立,在金福的作品中达成了和解。我们在古希腊艺术中,也可以看到这种和解。因为古希腊人心目中的美,可以超越性别之上。优美与崇高的对立,只是在后来的文化中被不断加强。金福用男人体来表现优美,不由得让我们想起美在古希腊的起源。真正的美,不像后来的美学家所总结的那样,是小巧、光滑、透明等单一的特性,而是一系列矛盾的冲突与和解,是动与静的完美结合。正因为如此,温克尔曼在描绘古希腊艺术中的美的时候,采用了一系列反义词,认为它们“就像海的深处永远停留在静寂里,不管它的表面多么狂涛汹涌,在希腊人的造像里那表情展示一个伟大的沉静的灵魂,尽管是处在一切激情里面。” 如果真是这样,尼采所区分的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,就不应该视为截然分裂,而应该被视为统一整体中的两面,就像白天和黑夜构成一个整天,或者像阴阳构成的生命和谐。金福所塑造的人物,让我们看到了阴阳和谐的理想。在席勒看来,这种理想只存在于古希腊。由于现代社会分工和分裂,理性与感性,崇高与优美,阴柔与阳刚,就不再能够统一起来。金福的作品,让我们想起席勒所憧憬的那种理想。优美的外观制造日神般的梦幻,涌动的力量制造酒神般的沉醉。那种从醉生梦死中迸发出来的美,如同从容的绝唱,袅绕而动人心魄。 彭锋 2013年11月6日于芝加哥 采集